68 各愁(1/3)

作品:《二姑娘重生札记》

草坡上,两匹黑马扬鬃疾驰,四蹄踩得飞花走草,天边一轮初日堪堪冒出山头。

落后半步的是个布衣小子,包帕缠头,身上披着大毛领的风兜,骑马跑得是大汗淋漓,松了好几回勒在脖子上的系带,终于忍不住高声喊:

“主子,主子慢歇!”

前边的人却充耳未闻似的,马鞭子扬得越高,落下越狠,疼得座下良驹嘶鸣声声,踢踏更密了。

他只穿着件薄薄的月白色直缀,跑得再急,初春早上寒风凛冽的,也冷得够呛了。可他仿佛不知,圆盘脸被风吹得白红,两卧浓眉牢牢地拧着,都要凑到一块去了。

终于到了百草亭。这百草亭是桐州城外十里的第一亭,也是人们分别相送之地。

小子歇后赶至,勒停了马,只见少年一个人停在高坡头,脚下是羊肠古道,一爿檐亭。亭子外几个几个立着不少妇叟童儒,有的着扮富丽有的粗袄烂裤,唯一一样的是脸上的伤心。

小子望了几眼,道,“主子,何不找找龚姑娘一家?”

少年没回答,小子追上去照面一瞧,嗬,可不得了,少年两眼定愣愣地望着坡下一处,嘴巴也微张着,竟是怔了神儿。

小子心想不好,出门前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教少爷犯癫抓狂,如今这样状,怕是要不好。

他四下一望,找到了龚家的女眷,龚夫人正搀着龚老太太爬上马轿子,回头拈帕子伤心了一时,自己也扶着丫鬟上了车。

小子丧气地在心里叹一声,紧赶慢赶,还是迟了。二姑娘这一走,其间千山万水,选不选上另说,就算落放还家里,也是要等明年春了。

小子觑着少年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宝少爷,您别伤心过了,佳丽千千万,不定就能选着二姑娘……”

“潘子,你先回去吧,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会。”

潘子舔了舔唇,风吹得他口里怪燥的,舌苔都结了厚厚一层。他望了一眼背后不远处歇脚的茶肆,短短应了一声,“主子想开了也罢,一年说长不长,煞眼就过去了。奴才就在后头茶舍里坐着,煮壶雀舌等您。”

金熙宝没发话,潘子便一步三望地去了,到茶肆里挑了北窗下的座位,一伸脖子就能看到金熙宝的身影。

金熙宝直望着龚家的马轿子踢铃镗啷地去远了,才慢慢将手伸进胸膛里,掏出一只泥塑的人。

这小人雕得不大流畅,远没有市集上摊子上卖的那些细巧,此刻却被他捧在掌心里,鼻子眼睛一样样娑过来。

从他晓得她被抬成秀女,他日夜枯坐,做烂了几百个泥塑,才勉勉强强捏了手中这个。他心里的她甚美,奈何他火候未达,本来是想亲手给她的,如今……

也好罢。金熙宝苦涩地牵了牵唇角,就当予自己留一方念想。

他握紧了手里的泥人,灼灼地想:我等你。你去多久,我等你多久。

***

间道上,杨枝细摆,黄鹂弄风,正是初春婉约时。

轿子里的人却没闲心,细眉轻蹙,两靥生愁。清和此刻的心情,就和湍急的溪涧里飞溅的水花一样,泠泠淙淙不能歇。

按理,自己父亲不过是地方上一个虚官,大丰的规制,远京的县官只有四品往上或是对朝廷实在大贡献的才有资格推拔,三年一次,京官女儿适龄的就不老少,一层层剥到桐州,哪里还论的到她?

若说是崔公公所为……清和放在膝上的双手渐渐捏紧了:便只有一个道理。龚清彤的婚夜裘皓做郎官的没临场,反而闻说是跑去京城访他舅舅了,想必崔氏知道了实情,恨上心尖。她本来也没想瞒崔氏长远,只不曾想到崔氏手会伸得这样长,脑筋动得这么远……选她进宫么?是想空熬她一年,还是有另的算计?

她听闻的当下如遭电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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